问心路筛选过后,留在白玉平台上的修士已不足三百人。相较于最初的人山人海,此刻显得空旷许多,气氛却更加凝重。能通过第一关心志考验的,无一不是佼佼者,接下来的灵根测试,将直接决定他们能否叩开仙门,以及以何种身份进入。
两名青云宗执事抬着一块半人高的黝黑石碑走上平台。石碑古朴无华,表面光滑,仅中央嵌着一枚透明的水晶圆球。
清癯中年道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此乃测灵碑。依次上前,将手掌覆于晶球之上,灌注灵力即可。”
队伍最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率先走出,他面带自信,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上晶球。
嗡!
晶球骤然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炽烈如正午骄阳,光芒中隐约有锐利之气透出,甚至将石碑本体都映照得泛出金属光泽。
“金系天灵根!上等!”旁边一名执事高声唱喏,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羡慕、嫉妒的目光纷纷投去。那少年昂起头,脸上傲色更浓,大步走到通过区域,立刻有执事上前引导,待遇明显不同。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前,光芒亮起,色彩各异,亮度强弱不等。
“土木双灵根,中等!”
“水系灵根,下等偏上。”
“五系杂灵根,下等。”
唱喏声不断响起,决定着一个个修士的命运。天灵根、异灵根者欢欣鼓舞,双灵根、三灵根者暗自衡量,杂灵根者则面色灰败,即便通过了问心路,灵根的劣势也几乎断绝了他们进入内门的希望,至多是个外门弟子。
沈檀默默排在队伍中后段,垂着眼,心中平静无波。她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灵根资质——金木水土四系杂灵根,在沈家时便测过,中庸至极,毫无亮点。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轮到她了。
她走上前,依言将手掌贴上冰凉的水晶球,缓缓注入一丝极为平和的、属于“炼气六层”的灵力。她小心控制着输出的强度和属性,确保没有任何异常。
晶球亮起,四种颜色的光晕同时浮现,金色、绿色、蓝色、黄色,彼此交织,光芒强度大致相当,都不算耀眼,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略显浑浊的平庸色彩。
负责记录的执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唱喏:“金木水土,四系杂灵根,中等。”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在这批通过问心路的修士中,这等资质实在太过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垫底的存在。周围投来的目光顿时少了许多关注,甚至带着几分轻视。
沈檀面色如常,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符合“林晚”人设的、对中等评价的庆幸和小心翼翼。她收回手,安静地走到通过区域中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仿佛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仅仅泛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沉寂下去。
高台上,那位曾留意过她的黑袍老者目光再次扫过,看到那四色混杂的光芒,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本该如此,便彻底收回了目光。
沈檀低眉顺眼地站着,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资质平庸,正合她意。这重伪装,比任何易容术都更有效地将她隐藏在了人群之中。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她实力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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