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春朝烬不许归期-麦子-侧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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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姜绪秋将慕砚津约到了军区大院后山那棵老槐树下。

这里是他们定情的地方，三年前慕砚津就是在这棵树下，红着耳朵把一枚自己打磨的桃木发簪别在她鬓边。

慕砚津赶到时，军装外套沾着操练场的尘土，显然是刚结束训练就匆匆赶来。

他从上衣口袋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红纸，眼底漾着温柔的光：“绪秋，文工团的刘指导员答应给我们当证婚人。我按你上次说的，把流程都拟好了，你看看还有要添置的么？“

夕阳透过槐树叶隙，在红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姜绪秋望着他期待的神情，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

这里曾真切地孕育过一个小生命，却在另一个时空永远消散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槐花香的空气，轻声说：“慕砚津，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慕砚津愣在原地，连手里的红纸飘落在地都没察觉，“绪秋，是不是我最近忙着演习冷落你了？你要是觉得仓促，我们可以把婚事往后推一推“

“不是你的问题。“姜绪秋摇了摇头，从的确良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是我不爱你了。“

慕砚津展开字条，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关于他和凌静芝深夜同行的流言。

他急忙解释：“绪秋，这是有人故意传闲话。那晚文艺汇演结束，她喝多了在后台哭，我作为领导总不能不管“

“我知道。“姜绪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我相信你。是我不爱了，我们不适合，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不！“慕砚津眼眶倏地红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们在一起八年，从你十六岁第一次在文工团演出我就怎么会不适合？除了你，我这辈子从没想过娶别人“

他像只被抛弃的军犬，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绪秋，别不要我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你，除了你我没办法爱上别人的。“

姜绪秋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尖微微发颤。

可那个时空中地下室的窒息感、小腹撕裂般的绞痛、还有他抱着凌静芝离去时决绝的背影，都让她无法再想象他们的未来。

“人总要学会放下的。“她轻轻抽回手，望着槐树上摇曳的许愿红布条，“时间会治愈一切。“

你会放下的。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你会爱上凌静芝。

你会在我离开半年后就娶她。

你们会有孩子，你会为了她把我关进地下室

“我不是在闹脾气。“姜绪秋攥紧挎包带子，转身背对着他，“慕砚津，祝你幸福。“

说完，她快步走进暮色四合的小巷。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也在为这段感情叹息。

慕砚津怔怔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婚书。

红纸被夕阳染得刺眼，他想起昨天她还穿着嫁衣在镜子前转圈，问他“好看吗“。

他想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没有她，他要怎么幸福？

他不明白，明明说好要陪他走完一生的人，怎么突然就铁了心要离开。

他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只是本能地对着匆匆赶来的勤务兵吩咐：“去文工团说一声，把凌静芝调去下面的宣传队。“

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的姑娘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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