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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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沈听晚，是在两年后的一个午后。

我和顾念正在广场上喂鸽子。

顾念已经怀孕五个月了，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手里拿着冰淇淋，笑得肆意。

我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系鞋带。

“慢点吃，小心凉到胃。”

我抬头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喷泉旁边的沈听晚。

两年不见，她老了很多。

两鬓竟然有了白发，身形消瘦，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旧报纸。

她定定地看着我，看着顾念隆起的小腹，看着我对顾念呵护备至的模样。

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在看到我扶着顾念站起来，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并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时。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游客。

我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听晚看懂了我的眼神。

那是彻底的遗忘和释怀。

她苦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走过来，而是隔着人群，深深地、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淹没在人海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来是跟我告别的。

几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内的信。

没有寄信人地址，但字迹我很熟悉。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份剪报。

照片上，沈听晚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皮肤晒得黝黑，正蹲在一个破旧的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

她笑得很灿烂，那是自从我们结婚后，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纯粹笑容。

她的手腕上，没有了千万的名表，只戴着一根红绳编的手链。

那是我很多年前，在她生日时送给她的地摊货。

当时她嫌弃地扔在一边，说这种垃圾配不上她的身份。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她身上唯一的饰品。

剪报是一则关于“沈氏集团前总裁裸捐百亿，隐居深山支教”的新闻。

新闻里说，沈听晚变卖了名下所有的豪宅、豪车、股份，凑了整整一百个亿。

她把这些钱全部捐给了山区教育基金，并以“晚风”的名义。

那取自我的名字。

她自己则只身一人，去了大凉山最偏远的一个贫困村，做了一名支教老师。

那里没有网络，没有信号，甚至没有通自来水。

但她却在那里扎了根。

信的背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

【聿风，这辈子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欠你的，欠爸的，我还清了。若有来生，我不求能遇见你，只求你岁岁平安，遇良人，得善终。勿念。】

顾念端着热牛奶走过来，看到我手里的信，温柔地搂住我的肩膀。

“是她？”

我点点头，把信折好，放进抽屉的最深处。

“都过去了。”

窗外，佛罗伦萨的夕阳正红得热烈。

我抚摸着顾念肚子里的宝宝，感受着那有力的胎动。

沈听晚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是在失去我之后。

她用余生去赎罪，去完成我曾经未竟的梦想。

而我，也要在她给不了的幸福里，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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