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炼心路启2-红尘劫起-陆落妍-侧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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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失重与晕眩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周围的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琉璃寺的广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烈日当空，黄沙滚滚，灼热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空气干燥得仿佛能点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感觉。

幻境！

玄湛立刻明悟。他运转体内佛法，试图以禅定之心抵御这逼真的环境侵蚀。然而，这荒漠似乎能放大人的感官，那焦渴与灼热之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呜……”脚边传来阿璃虚弱痛苦的呜咽声。

玄湛低头，心中猛地一紧。

只见阿璃原本雪白蓬松的皮毛，在烈日的炙烤下显得黯淡无光，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急促地喘息着，圆眼睛里充满了对酷热和干渴的恐惧，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它不像玄湛有佛法护体，对这恶劣环境的感受更为直接和强烈。

玄湛毫不犹豫地脱下外面的僧袍，想要为它遮挡烈日。然而，那僧袍在幻境中似乎失去了大部分效用，灼热依旧。

看着阿璃痛苦的模样，一股焦躁与心疼不受控制地涌上玄湛心头。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阿璃的痛苦却是如此真实！

他尝试诵念《清凉咒》，但咒文的力量在这片法则迥异的幻境中大打折扣，只能勉强在阿璃周身营造出尺许方圆的微弱凉意，如同杯水车薪。

“坚持住，阿璃。”他将它抱起，用自已的身体为它阻挡风沙，一步步向前走去。

黄沙漫漫，似乎永无尽头。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地都如同火炭。体内的水分在飞速流逝，喉咙干得发痛，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扭曲。

而怀中的阿璃，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一个声音，仿佛自他心底深处响起，充满了诱惑与蛊惑：

“放下它吧……放下这只累赘的畜牲……你就能立刻脱离这苦海……你是天生佛子，何必为它受这等煎熬？佛法无边，度的是人，而非妖物……”

这声音直指他内心最深处潜藏的、连自已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是啊，放下它，或许就能轻松……

玄湛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向怀中奄奄一息的小白狐。

阿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仿佛在说：我相信你。

这一眼，如同清泉，瞬间浇灭了玄湛心头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妄念。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既带你来，便不会弃你。”他低声说道，不知是在对阿璃说，还是在对自已立誓。

他不再理会心底的蛊惑之音，也不再试图用佛法对抗整个环境，而是将所有的佛力，毫无保留地、温柔地灌注到怀中的阿璃体内，只为护住它那微弱的心脉，抵御这虚幻的酷暑。

他抱着它，一步一步，在无垠的荒漠中，留下两行深深的足迹。

身影孤独，却挺拔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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