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似乎并未在意那抹血迹,他不动声色地将龙帕叠起,藏入袖中,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却难掩一丝虚弱:“无妨,许是近日处理朝政劳累,偶感风寒罢了。
皇上刻意伪装的平静,让萧临渊心中的担忧更甚。
父皇自登基以来,一向注重养生,即便政务繁忙,也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咳嗽,更别说咳血了,他定是早已察觉身体异样,却为了稳定朝堂,一直强撑着,连自已这个最亲近的儿子都未曾告知。
“父皇,您应即刻传太医诊治!”萧临渊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朝堂之事虽重要,可您的身体才是根本,若您有任何差池,商越江山……”
“够了。”皇上抬手打断他的话,眼神重新变得威严,却也透着几分疲惫,“此事休要再提,更不可外传。”
他看向萧临渊,语气缓和了几分:“朕的身体,朕自有分寸,你只需专心办好该办的事,莫要为此分了心。”
萧临渊心中满是担忧,那抹嫣红如同针一般扎在他心上,让他难以安心。
也罢,待明日之事办完后,他再来找父皇商议身体之事。
最终,他压下心中的担忧,躬身应道:“儿臣遵旨,请父皇保重身体,切勿过度操劳。”
皇上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退下吧,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萧临渊离去后,御书房内更显得格外寂静。
皇上原本挺直的脊背缓缓放松,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强撑的威严与镇定渐渐褪去,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与落寞。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走到龙案旁,弯腰从案底最深处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他打开了木盒。
木盒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整齐地放着两份折叠好的圣旨,圣旨边缘绣着精致的祥云纹,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印玺。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份,缓缓展开。
圣旨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正是皇上亲笔所书,内容是关于“皇位传承”的安排,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不舍,还有几分对江山社稷的牵挂。
而第二份圣旨,他并未打开。
(坤宁宫)
坤宁宫窗棂紧闭,殿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霉味,窗棂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将殿内的昏暗衬得愈发压抑。
皇后斜靠在铺着暗纹锦缎的床榻上,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威仪。
她眼神涣散地盯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口中念念有词,时而发出痴痴的笑,时而又突然抬手捶打床榻,嘶吼着:“骗子!都是骗子!”
角落里,一个穿着青灰色宫装的小宫女正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破碎的瓷片。
小宫女约莫十五六岁,眉目清秀,却始终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机械而熟练,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她听不见皇后的嘶吼,也无法回应,每日只是重复着打扫、送膳、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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