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色的天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苏白三人拼尽全力冲进森林,身后的嘶吼声与脚步声渐渐被风吹散,直至彻底消失。
他们倚着布满苔藓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战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苍灵剑的金光黯淡了不少,莫德雷德的幻术长剑微微震颤,米娅手中的地府锁链还在泛着淡淡的黑雾,显然刚才的奔逃耗光了他们大半的体力。
森林里静得出奇,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些翡翠色的草叶上,还沾着刚才厮杀时溅落的血迹,红得刺眼,与这片童话般的天地格格不入。
“终于……甩掉了。”米娅瘫坐在地上,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她望着森林外的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些青壮年蜥蜴人愤怒的嘶吼声,心脏依旧在砰砰直跳。
莫德雷德靠在树干上,缓缓收敛起幻术长剑,淡紫色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她看着周围静悄悄的密林,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些原住民蜥蜴人,反应也太奇怪了。明明之前那么和善,怎么会因为黑甲蜥蜴人的一句话,就对我们刀剑相向?”
苏白拄着苍灵剑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警惕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森林。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刚才那些原住民蜥蜴人冲上来时,眼神里的愤怒与疯狂,绝非伪装。可它们之前在村落里的模样,又那般平和,那般与世无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会不会……这些蜥蜴人和善,只是表面?”
这句话一出,米娅和莫德雷德都是一愣。
苏白顿了顿,继续说道:“黑甲蜥蜴人一喊‘异族入侵’,它们就立刻红了眼,抄起武器就冲上来。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求证。仿佛‘异族’这两个字,就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禁忌。”
“或许……是它们太单纯了,容易被黑甲蜥蜴人煽动。”米娅低声反驳,可连她自已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苍白无力。
“单纯?”苏白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鹰,“单纯的生物,不会有那样疯狂的眼神。刚才那些青壮年蜥蜴人冲上来时,眼底的杀意,虽然不如黑甲蜥蜴人那般浓郁,却也真实得可怕。”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黑甲蜥蜴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星球?它们和这些原住民蜥蜴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这些原住民蜥蜴人真的那么和善,为什么会容忍黑甲蜥蜴人在它们的星球上驻军?”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三人的心头。
莫德雷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想起了村落中央那座蜥蜴雕像,想起了那些原住民蜥蜴人脸上的笑容,又想起了刚才它们举着锄头冲上来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的意思是……”莫德雷德的声音有些干涩,“它们的和善,是装出来的?它们的内心,其实和黑甲蜥蜴人一样,充满了黑暗?”
苏白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茂密的枝叶间,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翡翠色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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