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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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拘留所里待了二十四小时后，顾淮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

或者说，是彻底绝望了。

他不再来公司，也不再联系我。

他开始像个幽灵一样，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游荡。

他去了我们曾经去过的餐厅。

去了我们唯一看过的电影院，去了奶奶的墓地。

最后，他找到了王律师。

他知道，只有王律师能给他答案。

他堵在律所门口，不走不闹，就那么站着。

王律师不堪其扰，终于同意和他谈谈。

在律所的会客室里，顾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叔，您告诉我，奶奶她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王律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顾先生，你自己看吧。”

文件夹里，是江月的详细资料。

从她是什么时候和顾淮认识的，到她花了顾淮多少钱。

收了顾淮多少礼物，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她背着顾淮，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的聊天记录。

“老太太在你带江月回家的第二天，就拿到了这份资料。”

王律师的声音很平静。

“她什么都知道。她给你五年时间，不是考验，是机会。”

“她希望你能自己看清，能自己长大。”

顾淮的手抖着，脸色一寸寸变白。

王律师继续说：“那盆墨兰，是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亲手种下的。”

“她说，那是顾家的根。”

“如果有一天，你连自己的根都忘了，那偌大的家业，只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顾淮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文件上。

王律师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温小姐这五年来，以你的名义，向老太太生前一直资助的那个孤儿院的捐款记录。”

“用的，都是她自己的钱。”

“你每年生日收到的那件尺寸最合身的定制衬衫。”

“不是什么顶级品牌货，是温小姐找了最好的裁缝。”

“一针一线，画了无数张图纸，亲自盯着做出来的。”

“三年前，你嘲笑她守旧死板，穿着旗袍像个古董的时候。”

“她前一天晚上，刚刚通宵帮你处理完一份差点让顾氏亏损上亿的海外合同漏洞。”

“那份合同，是你自己审核时，漏掉的。”

“两年前，你为了陪江月去巴黎看秀，错过了和欧洲最大合作商的视频会议。”

“是温小姐，帮你稳住了对方，才有了后来的续约。”

王律师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顾淮的心上。

他想起那五年，他对我所有的漠视、嘲讽和羞辱。

他想起我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和他不耐烦的挥手。

他想起我为他做的无数件小事，而他却觉得理所当然。

巨大的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亲手推开的，究竟是什么。

他错过的，又是什么。

他疯了一样从律所跑出去，冲到我们曾经的家门口。

他想进去，想找到我，想告诉我他错了。

可当他的手放在密码锁上，才发现密码早已被更改。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终于嚎啕大哭。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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