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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在记忆海洋里打捞你
同学聚会的喧嚣像一层薄纱,笼着满室暖黄的灯光与酒香。杯沿相碰的轻响、笑谈声此起彼伏,可不知从哪一刻起,所有嘈杂都渐渐退成模糊的背景音,唯有徐文二字,清晰地、反复地撞进我的耳朵里,撞得我胸腔微微发颤。
像是沉寂多年的深海被骤然唤醒,在韩粤与几位旧友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只身坠入记忆的汪洋——那片曾因伤痛与遗忘变得混沌幽暗的海域,竟在这一刻,被温柔的声线照亮。我像握着一盏微光的拾荒者,在时光的浪涛里浮沉,一片、又一片,小心翼翼地打捞起那些名为徐文的记忆碎片。它们曾是散落在青春河底的碎玉,被岁月的泥沙掩埋,被遗忘的潮水冲刷,如今一片片浮出水面,在我心底慢慢拼接、重合、成型,渐渐勾勒出那个早已刻进骨血的名字。
他们说,徐文是级经济管理学院当之无愧的优秀毕业生,学业拔尖、性情温雅;后来与志同道合的挚友联手创立文砚科技,成为业内崭露头角的创始人之一。每一句讲述,都像一支细笔蘸着时光墨色,在我模糊的印象里细细勾勒,为空白的过往填上线条,为朦胧的轮廓染上温度。
就在我怔怔出神时,一只温热的手伸到眼前,指尖夹着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边角被时光磨得柔软,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温度。
“老秦,看看这个,这是我们那年的毕业照。”
韩粤立刻凑上前来,眉眼弯起,一脸促狭的坏笑:“龚公,你可以啊,怎么连经管院的毕业照都有?该不会当年就偷偷盯上人家了吧?”
眼前戴着黑框眼镜、留着整齐蘑菇头的龚公得意地拍拍胸脯,语气里满是自诩的灵通:“那是自然,我可是当年B大公认的百事通,各院系的风云人物、经典合影,哪一样我没好好收着?”
我缓缓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相纸纹路,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描摹里,那个叫徐文的少女,终于从遥远的年,从层层叠叠的时光雾霭中,彻底清晰起来。
十八岁的他,身形亭亭如雨后青杨,一米六五的身姿挺拔舒展,干净得不染尘埃。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如流动的墨色绸缎,风一吹便轻轻晃动,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精致。他走在B大香樟满径的林荫道上,不必刻意张扬,便自成一道鲜活明媚的春景,气质清灵又温润,眉眼间藏着少年独有的干净与灵动,只需一眼,便足以让人记一辈子。
照片上的他站在人群中央,眉眼温柔,笑意浅浅,一如我拼尽全力,从记忆深海里寻回的、最耀眼的那片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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