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第11章（第2页）

从那天起，周荣成了这个家里的奴隶。

爸妈不再宠他，不再给他一分钱。

每天早上五点，他就要起来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

稍有不顺，就会招来一顿毒打和辱骂。

“地没拖干净！你想偷懒是不是？！”

“饭做得这么难吃！你想饿死我们是不是？！”

这些话，曾经是用来骂我的。

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爸妈就会逼着他跪在我的灵位前忏悔。

“说！你是怎么害死你弟弟的！”

“说！你的心有多黑！”

周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罪行，声音从颤抖到麻木，再到歇斯底里。

我飘在空中，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哥哥，如今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食。

我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现在赎罪的人，成了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和精神摧残下，周荣终于疯了。

那天，他正在擦地，突然扔掉抹布，指着空气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宇！你看！我有新轮椅了！”

“爸妈最爱我了！他们只会给我买大龙虾吃！你只能吃干馒头！”

“你是灾星！我是福星！哈哈哈哈！”

他疯疯癫癫地跑出门，在小区里见人就说自己是“小王子”，说弟弟是“赔钱货”。

最后，他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说他在里面，每天都要跪在床头磕头，嘴里念叨着“对不起”。

医生说，那是他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

爸妈彻底失去了两个儿子，一夜之间头发已经全白了。

他们每天守着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守着我的灵位，像两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小宇啊下雪了”

父亲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眼神浑浊。

“你那里冷不冷啊？爸爸给你烧了羽绒服，你记得穿啊”

“老婆子你说，小宇会不会原谅我们啊？”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我的照片，眼泪无声地滴落。

原谅？

我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看着这个让我窒息了一辈子的家。

我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正在一点点消散。

我不恨了。

也不爱了。

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将活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中。

远处，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我遍体鳞伤的人间。

看了一眼那对在悔恨中垂死挣扎的父母。

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再见了。

下辈子，别再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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