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福州码头的晨光刚染亮江面。
我正坐在自家绸缎庄的柜台后对账,贴身丫鬟玉叶掀着帘子快步进来,语气带着雀跃:“姑娘,姑爷带着船队回来了!这次的云锦和武夷岩茶,足足装了三大船呢!”
我闻言放下算盘,嘴角忍不住上扬。
十年前,我撞破顾北齐假死带着外室私奔的龌龊事,又查清婆母早已知情,满心算计着用我的嫁妆填靖王府的窟窿,事后还要将我沉塘灭口。
我没再留恋半分,连夜带着全部嫁妆和玉叶离开了京城。
可刚到城外的渡口,正要换乘乌篷船,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昭华,你等等!”
顾臻勒住马缰,翻身下来时动作都带着些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我停下脚步,心中满是疑惑。
“小叔子,你怎么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抬眼望向我,眼神灼热得让我不敢直视。
“昭华,我是为你而来。”
玉叶在一旁惊得捂住了嘴。
我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
“大哥他不配你,靖王府也配不上你。”
他上前一步,又怕唐突了我,停在三尺开外。
“如今你要离开,我不想再错过。我知道,此番话不合礼数,我也知道你受了太多苦,不想再被束缚,所以不奢求能伴你左右,只送你到江南,护你平安落地。”
我看着他眼中的赤诚,想起往日在府中,他虽沉默寡言,却总在我被婆母刁难时,挺身而出。
眼下确是用人之际,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若你真愿跟着,便一路同行吧。只是我暂无意谈情说爱,一切,皆看日后缘分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顾臻的赤诚从未变过,他对我敬重有加,对玉叶等人宽厚温和。
他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尊重我的意愿,却在我需要时,永远是最坚实的依靠。
我看着他从青涩少年长成沉稳青年,看着他为了帮我打理产业,常常熬夜对账却毫无怨言。
这般坚定与可靠,是顾北齐从未给过我的。
我心中的防线彻底瓦解,一日晚饭后,我叫住正要回房的他:“顾臻,这三年辛苦你了。”
他愣了愣,随即温和一笑:“能陪在你身边,不辛苦。”
“我虽曾嫁过人,声名或许不佳,且性子执拗,府中大小事都想自己做主。”
我抬眼望着他,目光坦荡,“但若你不嫌弃,愿与我共度余生,便入赘我家吧。往后,你我夫妻同心,安稳度日。”
顾臻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快步上前,却依旧克制地停在一步之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我愿意!昭华,我求之不得!此生定当护你周全,事事听你心意,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如今我们有了一双儿女,女儿茹姐儿八岁,跟着我学记账管事。
儿子晨哥儿五岁,整日黏着顾臻,学骑马射箭。
一家四口住在福州城郊的大宅里,日子过得富足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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