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第7章（第1页）

腊月二十三，小年。

药监局回了电话，说已经立案调查张丽的药房。

但因为临近春节，现场核查安排在年后。

我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体制内的效率就是这样，流程不会因为谁的命而加速。

赵婶那边传来消息，药收到了。

老人们都换上了正规药。

暂时安全。

但张丽那边已经知道是我举报的了。

腊月二十四，她在村里到处说我的坏话。

说我在省城赚了大钱就翻脸不认人，专门跟自家亲戚过不去。

说我眼红她药房生意好，故意使绊子。

还说我寄回来的药是过期的，吃了要出事。

有几个老人信了。

把我寄的药退回来了。

四盒降压药，两盒二甲双胍，原封不动退到了赵婶那里。

赵婶气得在电话里大骂。

“那个丧良心的张丽，满嘴喷粪！守仁你寄的药我吃了一个星期了，血压稳得很！比她卖的那些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强一百倍！”

我说，信她的就随她去。

我管不了所有人。

腊月二十六。

科室主任找我谈话。

“守仁，你连续申请了三年的年三十值班，今年能不能休息一天？”

“不了，我没地方去。”

主任看了我一会。

“家里没人了？”

“有人，但不想回去。”

主任没再问，批了。

年三十的急诊科照样忙。

电视里春晚的声音从护士站传来，跟病人的呻吟声混在一起。

我处理完一个酒精中毒的病人，刚摘下手套，手机响了。

赵婶的号码。

凌晨一点钟。

“守仁！”

赵婶的声音在发抖。

“你二叔心梗了！”

我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还开着。

“打了吗？”

“打了！他们说四十分钟！”

“现在人怎么样？”

“不好脸色发灰，出了一身冷汗，说胸口疼得喘不上气来”

心梗。

黄金抢救时间，九十分钟。

但在大坪村，光等急救车就要四十分钟。

上车再送到县医院，又是四十五分钟。

加起来八十五分钟。

几乎没有余量。

赵婶的声音越来越急。

“守仁，陈磊在你诊所门口跪着呢！他拍门喊你名字守仁，你快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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