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日子过得很快。
我在苏黎世扎了根,地中海项目进入盈利期以后,陆续有几家欧洲的基金找过来谈并购意向。我没急着应,这种事情急了就会被压价。
盛逾明偶尔会发消息过来聊几句商业上的事,语气一直是合作伙伴的分寸,绝口不提鹤城。
直到那天下午,她突然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过来。
“南枝,有件事我犹豫了两天还是决定告诉你。”
“你说。”
“孟吟檀去找了媒体。”
我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拿着一些在别墅里拍的照片和聊天记录,说要曝光鹤城婚内出轨的细节。我的人拦了一轮没拦住,她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底,话放的很狠,说要拉所有人一起死。”
“她想要什么?”
“钱。一大笔钱。她在鹤城那里拿不到了,就想从舆论上反咬一口。她联系的不是正规媒体,是那种专门做豪门丑闻的营销号。初稿我看过了,她把自己包装成了被骗的天真少女,把你写成了对丈夫出轨视而不见、冷血计算赌金的工具人正妻。”
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靠在椅背上。
“她想把我拖下水?”
“她现在一无所有,被鹤城扫地出门以后没有找到下家,身上的积蓄也快见底了。你知道这种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做什么——她觉得自己输了,但她不愿意一个人输。”
“那鹤城呢?”
“他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上飞回了国内处理这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打了一通电话给我,只问了一句话——南枝会不会受影响。”
我闭了一下眼睛。
“他怎么处理的?”
“买断。他买下了那几个营销号的全部运营权,溢价三倍。今天下午完成了交割,所有素材已经物理销毁。”
“那孟吟檀呢?”
“她拿到了一笔封口费。不多,但够她离开这个城市。鹤城让律师起草了一份终身保密协议,违约金写的是天文数字。”
我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必要做这些。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我。”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他在乎。”
盛逾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报告。
“南枝,他昨天签完所有文件以后,让助理买了一张飞苏黎世的机票。我把那张票拦下来了。”
“你拦对了。”
“嗯。他在电话里骂了我十五分钟,最后自己挂的。”
我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又抿平了。
“南枝,你现在在笑?”
“没有。”
“行吧。最后一件事——孟吟檀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应该听听。”
“她说,‘嫂子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人看过,对不对?他以为他在宠她,其实她连生气都懒得给他。我至少是真的喜欢过他,她呢?她有没有喜欢过?’”
我拿着电话,窗外利马特河的水面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很亮。
“她问错了问题。”
“什么意思?”
“喜欢过。但喜欢和留下来是两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盛逾明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他了。他现在可能比胃出血那天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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