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坐在轮椅上,由林林推着穿过看守所的走廊。
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我那被过度开发的大脑,依然不知疲倦地全速运转。
算力如潮水般澎湃,过滤着周围的一切杂音。
我来到了探视室,停在玻璃窗的另一边。
爸爸此刻形如枯槁,看到我时,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希冀。
隔着防弹玻璃,他痛哭流涕地乞求着。
“萱萱,好女儿,你救救爸爸!”
“只要你肯出具一份谅解书,我就可以少判十年!”
“你看在我是你爸爸的份上,给我留条活路吧!”
听着他的哀嚎,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我缓缓掏出一份医疗鉴定书,将它平整地贴在玻璃上。
“谅解?产生这种情绪,需要大脑情感中枢的正常运作。”
“可是你让医生把电流开最大,烧毁了我的感知神经。”
“你亲手杀死了那个会对你心软的女儿。”
爸爸的哭声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呆滞地看着那份医疗鉴定书。
“你想要一个绝对理性的计算机器,你成功了。”
“我不光没有写谅解书,还协助检方分析了你的犯罪数据。”
“你的罪名已从虐待罪,变更为故意伤害未成年人致残!”
听到这句话,爸爸脸上的讨好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希冀一点点碎裂。
“你你居然联合外人来算计你亲生父亲?”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双手重重地拍打在防弹玻璃上。
“我给你吃给你穿,为了培养你砸了那么多钱!”
“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巨大的绝望之下,他终于彻底撕下了慈父的伪装。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劝你省点力气,留着在明天的庭审上对法官说吧。”
探视时间到了。
两名狱警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将他强行架起。
他像一头濒死的困兽般拼命挣扎,嘴里还在不甘地咒骂着。
隔着玻璃,我看着他那绝望的背影被拖回牢房。
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终于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畅快。
三个月后,这桩震惊全球的案件迎来了庭审。
法庭上座无虚席。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被告席上的父母。
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们花重金聘请的律师仍在垂死挣扎。
“根据医疗报告显示,被害人唐萱早已被切断痛觉神经。”
“既然她感觉不到疼痛,那么活体手术对她造成的痛苦是极低的!”
“这顶多算是不当的医疗干预,绝构不上重度故意伤害罪!”
这番灭绝人性的辩护词,引起了旁听席上的一片哗然。
我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没有痛觉,就等于没有痛苦吗?”
我转动轮椅,来到了法庭的最中央。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从证物盒里取出那枚微型芯片。
那是被我亲手抠出来,至今还带着血迹的罪证。
“法官大人,我请求当庭展示这枚芯片里的神经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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