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跟着救护车一路飘到医院。
医生很委婉表示抢救也没用。
“她本来就已经胃癌晚期,身体消耗得特别厉害,在加上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正常进食,还喝过刺激性药品,就算你们早一点送来,就她的身体机能衰竭程度,也撑不到了几天。”
每一个字就像钉子。
爸爸妈妈越听,脸色越发灰败。
最后,妈妈忍不住,尖声叫起来:“我们有钱,你们尽力救她,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
她冲进病房,把我冰凉的小手握在手心,反复搓热。
“我才不信小小她死了,她就是体寒手凉,夏天的时候还得盖厚被子,你们不知道她出生的时候才小老鼠那么大,又爱挑食,所以才这么瘦,怎么可能是癌呢?”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滑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爸爸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是我的错,是我逼她喝了苦药,她胃疼吃不下东西,所以才会瘦得跟芦柴棒似的。”
他声音哑哑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高大的身躯也瞬间垮了。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下一秒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对啊。
我已经死了。
我失望地收回手,就看到急急慌慌赶来的哥哥和姐姐。
姐姐带上哭腔:“如果你们早点带她去看医生,怎么会这样?她不是都吐血了吗?”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在闹…”
“她闹什么了?”
姐姐哽咽着,“你们什么时候看她闹过?她连哭都是躲着人的,因为害怕你们不喜欢。”
妈妈嘴唇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缓缓开口:“我跟王悦悦谈过了,小小去孤儿院领养了她,领养文件是小小手写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快死了,怕你们难过,才想收养一个比她漂亮,比她聪明又懂事的孩子来替代她,好让你们也能为她骄傲一回。”
孤儿院提供的监控里。
我笑着签下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你肚子还疼吗?”
“疼也没办法,医生姐姐说我肚子里的花花很难去掉,但是睡着了就不疼了。”
王悦悦有些不安:“那,你说领养我,真的能让他们开心吗?”
“当然可以,你很聪明又漂亮,我爸爸妈妈喜欢漂亮又聪明的孩子,我笨笨的,他们不喜欢我。”
画面里的我说着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但,你不一样啊,他们一定喜欢你。”
然后我垂下头,声音瞬间小了很多:“我再努力也从来没让他们开心过,可能我太笨了,所以才不招人喜欢吧。”
妈妈拼命捂着嘴,浑身发抖。
爸爸蹲下身,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
他从来不哭。
哥哥说他以前比赛训练摔断腿都没哼一声,可现在,他膝盖一软跪在我的床前,哭得像个小孩。
“小小,爸爸没有不喜欢你,爸爸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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