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第四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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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但我依然没有丝毫睡意。

早上八点，我照常洗漱，化妆，用遮瑕盖住黑眼圈，出门上班。

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的惊涛骇浪根本不存在。

上午十点，我正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我才按下接听键。

“喂，澜澜。”

电话那头，林然的声音和昨晚直播间里的那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握紧了手机，没有说话。

林然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澜澜，昨晚对不起啊。”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妈正好给我打过来了。”

“两边撞线，我不小心把你给挂了。”

“后来我跟我妈聊得太晚，怕你睡了，就没再给你打回去，想今天再跟你说声。”

他解释得天衣无缝。

甚至连“没回拨”的理由都找得合情合理。

我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那份被我捏得微微发皱的报表。

“嗯，知道了。”我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林然似乎松了一口气：“你没生气就好。昨晚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清者自清，我已经让律师去收集证据了。”

我听着他大义凛然的话，心底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讽刺。

收集证据？

是收集别人污蔑他的证据，还是为了欲盖弥彰？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调，轻声问他。

“林然，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林然发出了一声轻快的笑意。

“很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连梦都没做一个，特别安稳。”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

可我却没有再接话。

办公区里很安静，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凉。

林然说他昨晚睡得很好。

可是，他明明已经连续严重失眠一个星期了！

前天晚上，他还因为整夜睡不着，头痛欲裂，拉着我去医院开了强效安眠药。

医生甚至严厉叮嘱他，如果安眠药不管用，必须要进行物理干预。

一个重度失眠、痛苦到离不开药物的人。

在经历了一整天被网暴、被偷拍、被造谣的巨大压力后。

怎么可能“沾枕头就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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