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第4章（第1页）

那天晚上过后，妈妈开始一件件整理要带走的东西。

到了离开的前一天，天突然变了。

傍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很大的暴雨。

雷声一个接一个，我一听见就往妈妈身边缩。

因为我一直都怕这种天气。

每次打雷，我都会想起自己发高烧的那个晚上。

想起妈妈一个人背着我往医院跑。

也想起爸爸在电话那头冷冰冰挂断的声音。

妈妈本来已经把第二天要带走的东西收得差不多了。

她一边安抚我，一边去关窗。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很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妈妈打开门一看，外面已经有烟冒进来了。

原来是楼道里的配电箱进了水，短路以后把旁边堆着的纸箱和杂物一着了。

火起得不算大，可烟窜得很快。

整层楼的人都在往楼下跑。

妈妈来不及多想，抓起钥匙和手机，拉着我就往外冲。

可楼道里太乱了。

所有人都在往下挤。

我们刚跑到转角，一块被风掀松的广告牌就掉了下来。

妈妈几乎是本能地先把我推开，自己却被砸中了肩膀，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我吓得立刻扑过去拉她。

妈妈疼得脸都白了，却还是很快撑了起来，抓着我继续往外走。

可烟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一片混乱里，我和妈妈被冲散了。

我跌坐在楼梯口，腿被碎玻璃划破，站都站不稳。

而妈妈被挤到了另一边，卡在半塌的防火门后面，旁边全是冒烟的杂物。

我看见她。

她也看见我。

可是我们谁都过不来。

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

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也就是这时候，爸爸出现了。

他显然也是听见动静赶回来的，身上还带着雨。

而且他一眼就看见了我，也看见了被困在防火门后面的妈妈。

只要他先过来。

不管是先把我抱起来，还是先把门边卡住的东西拉开，妈妈都还有机会出来。

那一瞬间，我心里还是升起了一点希望。

我想，这次他总该先救我们了吧。

这次他都亲眼看见了，不会再走了吧。

可下一秒，楼上就传来了隔壁阿姨的哭喊。

她在楼梯另一头喊，说自己和儿子被困住了，孩子一直咳，快喘不过气了，让爸爸赶紧过去。

爸爸站在原地，明显顿了一下。

我看着他。

妈妈也看着他。

我们都在等。

可他只停了那么短的一瞬，就还是转了身。

他没有先来抱我。

也没有先去救妈妈。

他朝着隔壁阿姨和她儿子的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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