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阿姨见爸爸不说话,还想像以前一样安慰他。
她说,小孩子忘性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又说,妈妈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带我回来。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劝。
可其实每一句,都在帮爸爸逃避。
逃避他到底做过什么。
逃避我和妈妈为什么一定要走。
其实从我和妈妈离开以后,爸爸就开始反复回想这些年那些“刚好”的巧合。
只是一直不敢往最难看的方向想。
直到隔壁阿姨轻飘飘说出那句“你先救了我们母子,也算对得起良心”,他才终于把那点自欺欺人彻底咽了下去。
爸爸开始去查。
越查越发现,这些年很多事根本不是巧合。
每次他一回家,隔壁阿姨就刚好有事。
每次我和妈妈最需要他的时候,阿姨那边也总能刚好闹出更急的理由。
后来,爸爸顺着记录和地址,找到了隔壁阿姨真正住的地方。
他本来是想当面问清楚。
可门没关严,他刚走近,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一个男人坐在客厅里,一边数钱一边笑。
“那个傻子还没醒?”
隔壁阿姨靠在沙发边,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
“像他这种人最好骗。只要抓住他心里那点愧疚,再拿孩子出来说几句,他自己就会往上送。”
男人笑得更大声了。
“你也是真有本事,能吊着他这么多年。”
隔壁阿姨哼了一声。
“谁让他自己愿意?我说一句怕黑,或者孩子不舒服,他哪次不是丢下老婆孩子就过来?”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一下。
“连火灾那天也是。我故意哭得更大声一点,他不就先来救我们了?”
“要不然,怎么把那对母女彻底逼走。”
爸爸站在门外,脸一点点白了。
隔壁阿姨还在继续说。
她说,很多所谓的害怕、停电、孩子不舒服,都是故意的。
她说,儿子装病装得越来越像,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她还说,我越来越不好糊弄,再留着早晚坏事。
听到这里,爸爸才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这些年根本不是在帮助什么可怜人。
而是在被一个女人用眼泪、依赖和孩子,一次次牵着走。
可更可怕的是,
就算这一切都是被设计的,
最后做选择的人,还是他自己。
没有人逼他接电话。
没有人逼他出门。
更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一次次从家里离开。
是他自己选的。
爸爸没有冲进去。
他站在门外很久,最后转身下楼。
回到家以后,他一夜没睡。
把这些年所有转账、聊天记录、异常病历、通话记录全都整理了出来。
整理到最后,他坐在电脑前,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不是因为隔壁阿姨骗了他。
而是因为他终于承认,
隔壁阿姨坏,
可真正一次次把我和妈妈推开的那个人,始终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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