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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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病重，我娘去地里挖人参，把我挖出来了。

她惨叫连连，明明用红绳绑了一颗人参，怎么挖出个白胖小姑娘。

之后又哭：「天杀的，这么好的孩子就给活埋了？」

她把我带回家的那天，全家都不高兴。

但晚上家里唯一一个鸡蛋就放在我碗里。

当天晚上，母鸡朝天崩蛋，崩了大半宿，全家都吃饱了。

后来，瘫痪的爹爹健步如飞，每日在村里跑五十圈。

聋哑的小妹每天早起在房顶高歌，引来了有钱又痴情的妹夫。

娘亲一个接一个地生，后来爹爹一进屋就挨打。

后来，因生不了娃被男人磋磨回家的大姑姑改嫁后怀孕了，我去厨房跳锅里给她熬参汤。

我娘亲一看锅里煮着我，吓得狂揍爹爹。

「让你给大姑姐做饭，谁让你煮孩子的？！」

我娘搂着我臊眉耷眼地坐在饭桌前。

说好了去挖人参，结果人参没挖到，挖来一张吃闲饭的嘴。

让本来就没饭吃的家里雪上加霜。

一家十几口人大眼瞪小眼地盯着我瞧。

我娘用缝了补丁的袖子擦着眼泪：「幸好我挖得快，不然就没气了！」

我忙解释：「有气的，呼呼的气，在土里也有气。」

「就不该让你出去！捡回来这么大个拖累。」奶奶气不打一处来，摔摔打打出了屋。

我说：「娘亲把我埋回去吧。」

我娘哭得都结巴了：「把孩子逼到啥份上了，这么点的孩子都不想活了！」

晚上家里煮了一个鸡蛋，谁都没吃，就在我碗里。

「你们怎么不吃呀？」

奶奶骂骂咧咧：「一只鸡一天才下几个蛋，人人都吃，鸡屁股不得冒烟了，再说傻话就把你扔出去。」

我老老实实地吃鸡蛋。

吃完晚饭，娘亲去屋里待了半天，在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里，拿出一件半旧的红色花布给我做小褥子。

我等全家睡着之后，偷偷跑到鸡窝里拍鸡屁股。

「你乖乖哒，我给你吃好吃的。」

我拔了一根人参须须喂它。

第二天就听我娘惨叫起来：「快来人，咱家鸡炸蛋了！」

大家都冲出去时，就看到家里的鸡撅着屁股在那里往天上崩鸡蛋。

砰一个，砰一个，飞出去的鸡蛋都稳稳落在水盆里。

一早上过去，水盆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鸡蛋，足足二十多个，而老母鸡瘦了两圈，腿都打颤了。

但是鸡屁股没有冒烟。

那天全家都有鸡蛋吃。

我娘让我给全家发鸡蛋。

我说：「爷爷奶奶爹爹姑姑娘亲吃蛋蛋啦。」

没人反驳我，但动作一致地从鸡蛋上多掰一块下来放在我碗里。

「一人一口饭，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吗？以后就是咱家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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