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第二章（第1页）

2

我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是坐太久火车累的，休息休息就好。

直到那天夜里，我起夜喂奶，路过客厅时，听到地下室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我心里一紧，悄悄走下楼梯，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刺骨的寒意和霉味扑面而来。

我妈正坐在地铺上，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膝盖。

“妈！”我冲了进去。

看到我，她吓了一跳，赶紧抹掉眼泪，慌乱地把腿藏进被子里：

“念念？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这儿冷。”

我一把掀开被子，只见她的膝盖又红又肿，高高地鼓起。

“腿是不是又疼了？”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妈这才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

“晚上骨头缝里都冒凉气，疼得睡不着。”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扶着墙，冲上楼，一把推开主卧的门。

季扬正睡得香。

我把他摇醒，指着楼下，红着眼质问他：

“季扬！你知不知道她腿都快废了！”

他被我吵醒，一脸不耐烦：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不就是住个地下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是人住的地方吗？我妈的腿都肿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猛地坐起来，声音比我还大，

“我只知道我姑姑把我养大，她就是我妈！她说什么都对！”

“你妈一个离婚的，就是晦气！让她住地下室都是看得起她了！”

我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季扬，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被我这一顶，反而彻底撕破了脸，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苏念，你妈一个离过婚的晦气玩意儿，你也跟她一样下贱！”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随即而来的是一股恶心。

我刚喂完奶的胸部，猛地回缩，疼得我弯下了腰。

我回奶了。

怀里的女儿小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大哭起来，哭声尖锐，撕心裂肺。

她饿了，却没有奶吃了。

我们的争吵声惊醒了睡在隔壁的季兰。

她披着外套冲进来，看到哭闹的孩子，立刻指着我骂道：

“你看看你！连个孩子都喂不好！离过婚的人带出来的女儿，果然不会当妈！”

“连自己男人都伺候不好，活该受气！”

“真是个扫把星，娶了你算我们家倒了八辈子霉！”

我妈听到哭声，也一瘸一拐地跑了上来。

当她听到季兰的辱骂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我，又看看哭得快要断气的孩子，无助地缩到墙角，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我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像疯狗一样的姑侄俩，看着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母亲。

我没有再吵，也没有再闹。

我只是抱紧了怀里哭泣的女儿，心里一片冰冷的平静。

季扬，季兰。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那一夜，我抱着小暖在沙发上坐了整晚。

我看着她哭累了睡去的小脸，心里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

为了我的女儿，为了我妈，我不能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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