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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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离我工作地三百公里，妈妈不懂得坐高铁更不会打车。

每次来都是大巴再转公交，从天不亮一直折腾到天黑。

此时天气还很炎热，妈妈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难受。

可见到我第一时间，她立马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宽慰我，“没事，妈不累。”

预想中指责的话语，瞬间梗在了喉头。

我默默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又去厨房给她下了一碗面。

妈妈没有立马开吃。

她将碗推到一边，拉起我的手。

眼睛发红道。

“云舒，对不起”

眼眶仿佛被什么东西被狠狠烫了一下，我赶紧别过头。

“快吃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抽回手逃也似的跑进厨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再忍不住喷涌而出。

到底是生养自己的人，怎么可能那么随意就割舍掉。

既然妈妈都主动低头了，我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当晚她带她去商场选购衣服，付钱时，妈妈突然问了句。

“对了，这些年你存了多少钱了？”

我一脸自豪回答道，“加上刚发的季度奖金，一共四十万！”

这些年除去每月给家里转去三千家用，我从不买新衣服更不点外卖。

租住的也是最廉价的城中村，每天来回通勤要四个小时。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家里三个孩子，却常年住着一套破旧的三居室。

我回来时，三间卧室全都住了人，无奈只能暂住阳台。

我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所以在听到妈妈说想借我的存款给家里换一套大四居后，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我将存有全部家当的银行卡连同唯一一件金首饰，全都给了妈妈凑房款。

妈妈欣慰握着我的手。

“放心，到时候房本第一个写你的名字，最大最亮的卧室也留给你！”

感动之余，我拿出身上仅剩的两千块钱，给妈妈买了一张高铁特等座，将她妈送回了老家。

到家第二天，妈妈就打来电话告诉我新房已经订好了。

之后每一天，她都会给我汇报装修进度。

看着日益完善的新家，心情高兴的同时，连带着手里的咸菜馒头都吃出了别样的美味。

终于盼到了乔迁那日。

我特意提前请了假，坐最早一班车赶回了家。

路上，想到我即将拥有独属自己的宽大卧室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当我看清家里的布局后，瞬间愣在当场。

我盯着阳台那张熟悉的单人床。

嗓音发涩质问道，“不是四个房间吗

，为什么还要我住阳台？！”

我紧紧攥着拳头，颤抖着怒视爸妈。

等待他们给我一个合理的回答。

妈妈却满脸不在乎，轻飘飘丢给我一句。

“反正你在外地也不常回家，留个房间也是浪费。”

便进屋继续收拾去了，家中其余人也都各自散去。

只有我呆呆站在原地，仿佛一个误闯入的外来者。

一个多余的，碍眼的外人。

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扭头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我又停住了。

买房的钱一大半都是我出的，凭什么是我离开！

我重新走到爸妈身前。

伸出手，“把钱还我！”

“以后这个家我永远都不会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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