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大厅一片寂静,没人敢出声。
过了足足十秒。
我妈发出一声惨叫,“我的女儿啊!”双眼一翻,当场晕厥过去。
亲戚们乱作一团,掐人中的掐人中,倒水的倒水。
我爸像疯了一样扑到电视机前。
他举起一把椅子,狂砸那个还在滚动播放遇难者名单的屏幕。
屏幕碎裂,火花四溅。
“不可能!”他双眼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
“她不可能死了!她也不敢死!”
“她还要去清北报到,她还要按我的计划进三甲医院!”
原本热闹奢华的喜宴,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妹妹沈念念站在一地狼藉中,看着被砸烂的电视和晕倒的我妈。
她突然大哭起来。
“她凭什么这个时候死啊!”
“今天是我生日!她把我的生日宴全毁了!”
大仙带着我的神魂站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轻松。
等我妈在医院的急诊室里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一家三口连衣服都没换,仪态尽失地连夜赶往灾区殡仪馆。
法医拉开冰柜,白布掀开,露出那具毫无生气的、残破不堪的遗体。
看到那张被泥沙和血污覆盖的脸。
父母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妈扑到停尸台上,崩溃大哭。
她伸手去摇晃那具冰凉的尸体。
“沈时梦!你给我起来!”
她试图用以前那种命令的语气叫醒她。
“你马上就要去清北了!你起来啊!”
我爸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们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啊?”
“你是我们的希望啊!”
回应他们的,只有停尸房里的丝丝寒意。
妹妹站在门口,捂着鼻子,满脸不耐烦。
“她死也不选个近点的地方。”妹妹嘟囔着。
“害我坐了这么久的车,我明天还要去漫展呢。”
这句话在空旷的停尸房里格外刺耳。
我妈转过头,冲过去,扬起手。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在妹妹的脸上。
妹妹被打得摔倒在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
这是我妈十五年来,第一次打她。
“她是你姐!”我妈歇斯底里地尖叫,指着停尸台。
“她是我们精心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啊!”
“你怎么这么无情!”
妹妹吓得哇哇大哭。
白发仙人站在我身边,冷哼了一声。
“你看,他们哭的果然不是女儿。”
“他们哭的是自己碎掉的面子,和再也无法兑现的投资。”
我点了点头。
“走吧,狐仙。”我说。
“去哪?”
“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
沈家处理完后事,我妈精神恍惚,整日把自己关在我的房间里。
她把那些被她塞进纸箱里的奖杯和满分试卷重新翻了出来。
一个个摆在书桌上,试图用这些东西来麻痹自己。
“时梦很优秀的,她考了分呢。”
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停地擦拭着奖杯上的灰尘。
在整理我的遗物时,她看到了我书桌最下面那个一直锁着的抽屉。
那是她以前从不屑于打开的地方。
她找来锤子,强行砸开了锁。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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