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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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萧怀安就来了。

我正在换药，染血的布条扔了一地。

他却视而不见，面如冠玉的脸冷峻异常。

「你今日为何当着众人的面为难思思？」

「她年纪轻，担此重任不易，你这么呵斥，让她以后怎么服众？」

我缓缓抬眼看他。

二十年了。

这张脸从年幼稚气到棱角分明，每一丝变化我都见过。

烛光跳动，照到他额角的浅疤。

那是我十一岁险些被失控的野马踩中，他不顾一切将我护在怀里时留下的。

当时我看他满头满脸的血，大哭不止。

他却忍着疼，从怀里拿出一支珠钗为我戴上，哄我开心。

「我的灵云就算挂着眼泪珠子，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姑娘。」

那么珍爱我的少年郎，终究是不见了。

我忍着剧痛，起身行礼。

「凌思思统领掌管六宫安危，如今有刺客混入，臣妾身为皇后，只是问了几句。」

「至于责罚，只字未提。」

见我脸色苍白，萧怀安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血肉模糊的右臂。

「伤得重不重？可疼吗？」

「臣妾无事。」，我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心底那句话，「不过陛下的九龙玉佩，为何会在凌统领身上？」

萧怀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块玉佩而已，朕想赏给谁，便赏给谁。」

「灵云，我知道你看不惯继你之后，有别的女子当上禁军统领。」

「可你已是皇后，母仪天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不耐烦的字字句句，比刺客的剑还要狠。

当年八王之乱，血洗京城。

我兄长楚峥，为还是太子的萧怀安杀出一条血路，右腿筋骨尽断。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成了人人嗤笑的瘸子。

心爱的姑娘因他残疾，转眼另嫁。

他心灰意冷，从此驻守边关，再不还朝。

而我率十万禁军勤王护驾，身中五箭，才浑身是血地将玉玺和先帝留下的九龙佩捧在萧怀安面前。

那日，他郑重牵起我的手，许诺立我为后。

「此生无论后宫还是我心里，都唯有灵云一人。」

如今，后宫确实只有我一个女人。

可他的心里，却早已住进了别人。

我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勉强开口。

「陛下说得是，是臣妾狭隘了。」

似乎没料到我这么顺从，萧怀安一时怔住。

「思思出身屠户，她一路吃的苦，你这样的将门贵女是体会不到的。」

「以后记得宽容大度些。」

说罢，他轻拍了拍我的手，转身离去。

掌心那点余温很快消散，我怔怔坐着许久，唤来心腹宫女鹃儿。

「给兄长回信，让他即刻和边关众将联名上奏，请我领兵出征，对抗北夷。」

鹃儿扑通跪下，泪流满面。

「娘娘，您当年为陛下挡箭时琵琶骨被穿透，一身武艺尽废，如今连握剑都疼痛难忍，如何还能领兵出征啊！」

我牵起她的手，让她起身。

「奏疏多久能到京城？」

鹃儿含泪算了算。

「八百里加急，大约一个月。」

我望着窗外四方的宫墙，如世间最华丽的坟墓。

好在还有一个月，我就能亲手破了这樊笼。

纵马渡江，踏雪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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