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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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家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没有人跟我说话，偶尔从我面前经过，就像经过一件摆在那里的家具。

我知道他们是想用这种方法逼我妥协，以前至少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现在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了，大家连装都懒得装。

只有姐姐偶尔会偷看我一眼，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

我低头翻书。

算了。

周末下午，我约了李老师介绍的一家雅思培训班的试听课。

我算过账，公派留学虽然免学费，还给生活费，但出国前的语言培训和考试费用得自己承担。

除去报名费两千，培训班最便宜的也需要三千八。

我的手里现在有差不多五千块钱，剩下的打打工就能凑齐。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客厅比平时热闹。

我攒了好几年的饭钱。

那些被我一张张捋好，叠整齐的钱，我原本小心翼翼地藏在沙发下面，现在摆在桌面上，只剩下薄薄几张。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们拿我钱了？”

我妈抬起头，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变成理直气壮。

“什么你的钱，你一个小孩哪来的钱？还不都是我们平时给你的。小熙想去报一个绘画板，对她的病情有好处，家里这个月周转不开，先从你这儿拿一点。”

我爸靠在沙发另一头，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喝着茶，用一种默许的态度纵容着我妈的行为。

我妈还在喋喋不休：“你吃家里住家里的，还分的那么清，你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感兴趣的东西，你就不能支持一下？”

我气得浑身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终于忍无可忍大喊一声：“妈！”

她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变硬了：“喊什么喊，你爸在外面辛辛苦苦上班，你在家攒几个零花钱就成你的了？别以为你考个高分了不起，这个家什么事都得大人说了算。”

说完两个人再也没看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把我一个人隔绝在身后。

他们只给我剩下五百块钱。

幸亏全省前五十的招牌在家长之间还算好用，要三个学生家长来找我，一节一百五，一共上十五节，除去家教中介费，到手的钱正好够。

剩下的日子里，我每天早上六点出门，通勤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辗转三个学生家里，晚上还要去上雅思课。

在公交车上我也不敢睡觉，在晃晃悠悠的车上忙着背单词。

还好这个家并没有人在意我每天出去做了什么，他们也并不会觉得我能生出什么反抗的念头，会按照他们的意思按部就班地走。

攒够钱的那一天，凌晨五点，我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行李。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我在这个家的东西只需要一个小行李箱就能全部装下。

我还有一丝庆幸，幸亏我睡在客厅，走的时候才能悄无声息。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这一次，山高路远，我不会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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