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像被冻住了。
钱桂芬放下碗,用那种「受了天大委屈」的眼神看着我。
陆瑶低着头一声不吭。
陆征最先动,他站起来:「念念,进屋说。」
我跟着他进了卧室。
门一关,他先开口:「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当着我妈的面——」
「当着你妈的面怎么了?」我打断他,「你背着我转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当着我的面?」
他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皱起来:「你查我?」
我没理这个问题:「三年,两百八十七万。你妹那公司都快被注销了,你还往里填。你是做慈善还是嫌钱多?」
陆征脸上闪过一丝慌,但很快被另一种表情盖住——委屈。
他总是这样。
每次被戳到痛处,就摆出一副「我也是为了大家好」的苦相。
「念念,瑶瑶是我亲妹妹。」他的语气软下来,「她创业不容易,我帮一把怎么了?我爸走得早,我从小就带着她。我不帮她谁帮?」
以前他这么说,我会心软。
因为我觉得一个愿意照顾家人的男人,至少人品不差。
但今天这套不好使了。
「你帮她可以,用你自己的钱。」我看着他,「婚后共同财产,你没有资格单方面处理。」
他提高了音量:「那你想怎样?让我跟我妈我妹断绝关系?」
这就是陆征。
永远把事情推到极端。
你说他不该转钱,他就说你要他断亲。
你说他不尊重你,他就说你无理取闹。
我懒得跟他绕。
掏出手机,把流水截图调出来:「两百八十七万,一个月内还清。」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色青了。
「苏念,你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些?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我差点笑出声。
他偷转两百八十七万,理直气壮。
我查一份银行流水,反倒成了背着他搞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钱桂芬的声音响起来:「阿征!念念!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门被推开。
钱桂芬扫了一眼我手机上的截图,脸色变了变。
然后她挤出笑:「念念啊,那钱妈记着呢。等瑶瑶公司好了一定还。都是一家人——」
「妈。」我打断她,「一家人不假。但一家人里不能只有我一个冤大头。」
钱桂芬眼泪说来就来:「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含辛茹苦把阿征养大——」
「妈,三年房贷、车贷、家用开支,哪一笔不是我工资出的?」我看着她,「您说我享了福,您给我列一列,我享了什么?」
钱桂芬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陆征一巴掌拍在桌上:「够了!苏念,你是不是存心让这个家散?」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心里最后一点热乎气,没了。
「陆征,这个家从你第一次瞒着我转账的时候,就已经散了。」
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身后他们三个人什么反应,我没回头看。
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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