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降时,我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
许书禾一连打来三个电话。
我没有接。
司仪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母亲担忧地看着我。
我接通以后,对面声音压得极低。
“沈先生,您现在在哪里?音乐已经响了,宴会厅大门马上要开。”
我看着电梯屏幕上不断变小的数字。
“在离开酒店。”
司仪明显慌了。
“那仪式怎么办?”
“取消。”
“可是许小姐说您只是闹脾气,让我们继续等。”
电梯抵达一楼。
门打开,酒店大厅里摆满鲜花和气球。
这些布置,大半是我和许书禾一起挑的。
我曾经想象过无数次,自己穿着那套西装,从父母身边走向她的样子。
如今我穿的还是早上来酒店时的普通衬衫和长裤。
身边只有父母。
“告诉她,不用等。”
“今天没有新郎。”
我挂断电话,关机。
后来程野告诉我,我离开以后,许书禾仍旧不肯取消仪式。
她让乐队把婚礼进行曲重新播放了一遍,又让司仪继续说开场词。
她笃定我舍不得父母丢脸,也舍不得七年的感情。
她觉得我最多只是下楼冷静几分钟。
司仪第一次喊我的名字时,宴会厅侧门打开。
门外没有人。
第二次,许书禾亲自提着裙摆走下舞台,站在入口处等。
仍旧没有人出现。
第三次,台下已经响起压不住的议论声。
有人问新郎在哪里。
也有人认出站在宴会厅后侧的周临川。
他还穿着我的定制西装。
甚至有人小声问:
“那不是新郎的衣服吗?”
许书禾这才彻底慌了。
她提着婚纱冲出宴会厅,一边往外跑,一边给我打电话。
可酒店门前只剩下被风吹乱的花瓣。
她终于开始给我道歉。
不是因为她忽然明白我受了多少委屈。
而是直到那一刻,她才相信我真的不会回去。
酒店正门聚着不少迟到的宾客。
有人认出我,惊讶地停下脚步。
“砚之,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是不是要从别的地方接亲?”
我没有解释。
父亲替我拉开车门,母亲坐在我身边。
直到汽车驶出酒店,我紧绷了近半个小时的身体才突然失去力气。
母亲握住我的手,一遍遍问:
“难不难受?”
我摇头。
眼睛却毫无预兆地发酸。
我不是舍不得许书禾。
只是觉得对不起父母。
为了这场婚礼,父亲提前半年戒了酒,又为了穿西装好看,每天晚饭后出去走路。
母亲一遍遍核对宾客名单,连喜糖里哪种口味更适合老人都认真比较。
他们把我好好地送到酒店。
最后却陪着我这个连新郎西装都没穿上的人,从酒店正门离开。
“爸,妈,对不起。”
“让你们跟着我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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