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簪子配谁这种话,大概早就不记得了。
可苏扶楹记得。
她攥着簪子冲出去了。
远远的,书房的争吵声传过来。
苏扶楹的声音尖得发颤。
“你说过永远只爱我一人的!为什么连这种细节都会忘!”
“谢洵之——你到底爱不爱我!”
然后是谢洵之的声音,疲惫,沙哑。
“楹楹。等我忙完这些再和你解释,行不行?”
一声脆响。
流珠簪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你果然变心了。”
苏扶楹哭着跑了出去。
我端着芙蓉汤走进书房时,谢洵之正对着一份折子皱眉。
成堆的文书摞在桌上,几乎要把他埋进去。
苏州赋税,知州和巡盐御史各执一词。
我放下芙蓉汤,扫了一眼,
“太湖沿岸遭了水,山地没收影响。两边都没说谎,只是看的角度不同”。
他重新看了一遍折子,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孤不知,你还会看折子。”
我随意笑笑,
“儿时看父亲总为百姓民生烦恼,便总学着替他分担些。”
他放下笔,轻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你没事也可以多来看看。学些本事总归是好的。”
苏扶楹没有放弃给我下马威。
晨昏定省时的刁难,家常便饭般的冷言冷语,我毫不在意。
流玉却是忧心忡忡,
“娘娘,太子妃那边”
“让她继续。她闹一次,殿下来我们这儿就多一次。“
“闹多了,传到宫里,你说父皇母后会怎么看这个太子妃?”
流玉不说话了。
也正是苏扶楹的这些行为,给了她家那些政敌最好的把柄。
我父亲打头阵,御史台联名参了她父亲苏阁老纵容家眷教女无方。
折子递上去第三天,苏阁老连降二品,从内阁贬到了太常寺。
苏扶楹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凉亭里和谢洵之下棋。
棋子还没落下,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掀了棋盘。
黑白子哗啦啦散了一地,几颗滚进了旁边的池子里。
我抬起头,苏扶楹站在面前,眼眶泛红。
“沈郁桉。”
她盯着我,
“你沈家是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我佯装不懂。
“姐姐说的话,妾身听不明白。朝堂上的事,自有父皇圣裁。”
“少跟我装。”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爹是御史中丞,折子就是他领的头。你现在跟我讲朝堂?”
“家父身为御史中丞,参奏百官是他的本分。令尊若行得正,谁也参不动。若被参动了——”
我顿了一下。
“那是令尊自己的事。”
苏扶楹的脸一瞬间变得雪白。
谢洵之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
“扶楹,你父亲的事,是孤禀的父皇。与郁桉无关。”
苏扶楹猛地转过头看他。
“巡盐御史的差事,是孤举荐他去的。他贪了多少,查到多少,折子里写得很清楚。岳父出事,孤也有责任。但不是郁桉的错,更不是沈大人的错。”
“你在东宫怎么闹,孤可以容你。但前朝的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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