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我盯着照片,盯着那张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从未提过娘家的事,只说父母早亡,没有亲人。
爸爸和阮家所有人都说,妈妈是孤儿,无依无靠。
“她……她还活着吗?”玉姐问,每个字都小心翼翼。
我摇头。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深吸一口气,握住我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掌心有薄茧。
“我是你小姨,林静玉。这是你表姐,林薇。”她看向年轻女人,“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家。”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缓慢的苏醒。
我身上的伤逐渐愈合,心里的伤却开始溃烂。
夜里总梦见江水,梦见阮娇娇站在桥上微笑的脸。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小姨不多问,只是每天给我煮药膳,逼我喝下去。
表姐会坐在我床边,轻声讲她们这些年在国外的事。
原来外婆家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而是东南亚低调的豪门。
妈妈年轻时爱上爸爸,不顾家族反对私奔回国,从此与娘家断绝联系。
“外公找了她很多年。”表姐说,“直到三年前收到一封信,才知道她已经……”
信是妈妈确诊后寄出的。只有简短几句话,说她过得很好,不必挂念。
没提阮家的龌龊,没提自己的病,更没提我。
她到死都在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们要带你回去。”
小姨某天晚饭时说,语气不容反驳,“阮家的事,家族会处理。”
我放下筷子:“不。”
她们看着我。
“我要自己来。”我盯着碗里升腾的热气,“我要他们亲眼看着,他们最看重的东西,是怎么一点一点碎掉的。”
小姨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别这么莽撞。”
“不会了。”我说,“死过一次的人,比谁都惜命。”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真正的蛰伏。
小姨动用了家族在国内的关系网,那些妈妈当年决绝切断的联系,二十年后重新续上。
我跟着表姐学经商,学看财报,学那些在阮家时从未接触过的、真实世界运转的规则。
白天上课,晚上整理妈妈留下的日记和信件,把阮家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条条理出来。
阮氏集团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被蛀空。
爸爸重家族面子轻经营,叔叔们各自捞钱,阮娇娇更是个只会花钱的主。漏洞像筛子,只是暂时被虚假繁荣掩盖。
时机在三个月后到来。
阮氏竞标城东那块地王,押上了大半身家。
我通过层层转手的空壳公司,抬价,再抬价,逼他们把流动资金全部套牢。
然后在他们拿到地、资金链最紧绷的关口,抛出了第一击。
税务稽查的匿名举报。
紧接着,工地安全事故的曝光,银行抽贷的通知,合作方接连解约的消息……像多米诺骨牌,一块接一块倒下。
阮氏股价开始暴跌。
爸爸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是在某个深夜。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爸爸”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按下接听。
“棠棠……”他的声音沙哑,疲惫,“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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